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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scream95

攝影手記

到了Magic Stuido,開始有些疑惑。疑惑之外還有不滿疲憊,我是來工作的,工作的對象是差不多與我同年的青年們,他們的表演和參與,他們是祭典的主人,而我呢?

我並不想假裝是個客觀的報導者,我更樂意浸沈在此祭典裡,作個狂熱的祭典大麻吸取者。這樣,或許我才能更理解我所報導的對象,和理解我為何如此寫下報導的因由。冒充攝影記者並不是第一次了。

書名:聲音與憤怒─搖滾樂可能改變世界嗎?
作者:張鐵志
出版:商周

用剛好相反的標題作為評介,可以說明本文的主旨。「世界可能改變搖滾樂嗎?」拿掉刮號裡的問號幾乎是公設,什麼東西可以避免世界的影響?又有何文化與藝術形態可以獨立於世界之外?

加了問號的標題首先是個質疑,在作者展示的各種搖滾樂力量與社會運作模式後,我們仍有點憂慮,不把社會變動視為核心而將音樂人的天賦、勇氣、誠實與正義變成驅動力量,是高估了流行音樂的社會功能而低估了社會政治意識鑲嵌其中的作用,這還是某種優美化的作者論,何東洪的導論〈憤怒之聲 Louder than Bombs?〉是篇對於此論點非常精彩的對詰。其次,加了問號的標題也是種鼓勵,在台灣中文環境裡,有本以新聞剪輯與清楚的政治行動為分析的書,在滿滿型錄雜誌與團購社群的環境中開疆闢土,真是令人值得慶幸與閱讀。

何穎怡寄來鐵志書的初稿,要我寫點介紹。雖然老早答應了鐵志,可是欠的稿約實在太多了,一時躊躇懶了起來。看到鐵志一番述來青年時候與我們撕混的場景,竟覺時間漏濾了許多事物,使人變的清醒,更不容易憤怒。我更接近了黃碧雲的想法。

中國搖滾歌手崔建的專輯《紅旗下的蛋》是我想到此次「反中國併吞」演唱會的第一個念頭。《紅旗下的蛋》對於共產主義與經濟開放同時抱著批判與遲疑的態度,而「台灣主義下的蛋」卻充滿了單一的戲謔與危險,一個與李登輝「南進政策」同樣自滿的以及充滿反中國遺緒與莫名認同,尺度卻過時許多的文化想像。第二個念頭想到的是一回在紐約去聽大學時代迷戀的Suicidal Tendencies的演唱會,一大群白種skinhead滿場幹架,只有少數幾個有色種族與女人,所有人一邊高喊和平與警察該死,一邊相互扭打在二個小時之內抬出三四個滿身是血傢伙的景象。

藝人:花兒
專輯名稱:花兒
發行:魔岩

若非莫王蔚的〈消滅〉和楊乃文的〈靜止〉唱紅這群18出頭的少年人的歌,台灣的魔岩恐怕未必就那麼伯樂地可以發覺進而大鈔促銷花兒。聽他們的歌,好像是年輕點的還沒有暴力綠色和平的何勇加上Green Day,或是五月天的簡明版,標準的pop-punk,加上少年人特有的成長傷感與日常生活筆記,造就了這群值得期待的新生團體。不錯,花兒的確令我大開眼界。按照魔岩的說法,花兒在大陸發行第一張專輯之後,除了帶起一陣花兒旋風外,同時也帶起了一波青少年樂隊風,各地的青少年紛紛四處拜師學藝,不到半年的時間,北京當地就多了將近三倍的新生代搖滾樂,也因為大張偉(花兒主要的詞曲作者)的詞曲魅力加上花兒的音樂演奏魔力,讓平時未接觸搖滾樂的青年人開始喜歡這種pop-punk的音樂。他們的音樂乾淨、直接而且用字不假思索的爽朗,比起台灣許多文藝青年不明不白的歌詞來的好多了。這些歌在寫成的時候大張偉只有十三、四歲,卻完全不同於壁花小姐或是徐懷鈺將自己假裝成少年,少了可愛多了老氣,卻一點都碰不到真實的生活。

我們果真不能期望重現69年的烏托邦遠景,幾乎所有的大報寫著這次的Woodsotck是個大災難。好吧,年輕人只有創造自己的災難才得以躲避歷史的囚籠。你可以花四塊錢美金買瓶礦泉水,在曾經是核武基地上狂歡度日;你也可以被當作現行犯的被警察銬住而夢想那個和平與愛的模樣,你可以在老人們說是狂熱份子放的火的場景中當個迷亂的raver,或者在傾毀的車上跳舞。無論如何,99年的Woodstock就是現存而且唯一的,不是69年,也不是94年,那個在DIY年代赤手空拳集體打造出來的烏托邦,已經讓渡給另一個世代,只是這個世代可能還沒找到方法而已。 (刊於破報70期)

「不要相信年過三十歲的人」,這句從六零年代開始,特別是1969年woodstock後,被奉為年輕人經典的信仰,這回可要靈驗在自己身上了。沒錯,有些人不怕五年前的「大失敗」,在Woodstock三十週年的時候,要在紐約洲北部的作廢的空軍基地再度搞個「和平、愛、大麻」的胡士托克大夢。對於這件事有兩極反應。喜歡的人,或者來不及加入「搖滾歷史」的朝聖者,當然歡迎再來一次愛的大團結,批評的人說這只不過是嬰兒潮世代的人,帶著新鮮的記憶賺取暴利的高級痞子的自慰而已。賺取暴利?沒錯,因為如果你不能跨過高達12英呎鋼筋水泥的柵欄的話,而且主辦者一在對媒體重申「五年前擠破門的情景絕對不再」,你要花150美金的代價享受和平。這可能還不諷刺,更令人難堪的是,主辦者宣稱要召集藝術家將這個圍牆全部「畫」起來,而且以歐洲火藥庫巴爾幹半島為題,稱之為「和平之牆」。在美國軍營裡搞個巴爾幹半島的彩繪藝術?這就好比在核彈上繡上「做愛不要戰爭」,在北約盟居軍裡喊著「我愛米諾塞維奇」一樣可笑。

黑五類合唱團:《紅五類暴跳出輯》

這專輯如果出在十年前,絕對是一張暴跳顛覆的絕佳鉅作,現在也只能是還算有意思(特別是與這些歌曲常出現的場景作聯想)的一種不痛不養的笑料,偶然勾引腳尖不順的跳動如此而已。

黑五類顯然有不錯的演奏技巧,也算熟悉各種流行、搖滾、雷鬼和rap等音樂素材,所以組織成一種水準平均的超級口水歌專輯,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太過討巧了,使許多用心的安排不免折損了興奮。當然,比起市面上許多國語專輯,仍頗有可聽之處,而且優遊在一種將「聖歌」世俗化的樂趣裡,我們可以在裡頭聽到七0年代的阿哥哥舞曲風的「陸軍軍歌」,在「青海青」之前聽到類似齊柏林飛船似的優美前奏,rap化的「中國一定強」,欣賞雷鬼樂的「我現在要出征」等等。也算在E世代對前世代的文化與神聖的俗氣化、暴亂化和頑皮化的遊戲之作。(刊於破報復刊9期)

認識林生祥他們約在95年破週報創刊之時,那時我們舉辦台灣首次的卡車搖滾和大安森林的搖滾演唱會,第一次聽到他們用客語演唱搖滾時的震撼還猶記心中。我跟朋友說,觀子音樂坑絕對是未來青年另翼搖滾的巨星,生祥的聲音加上小虎的吉他,還有他們獨有的音樂韻味。之後,在96年「自己搞歌」時又邀請了他們。我的想法還是沒變。後來,生祥去當兵,團員略有流動,直到前陣子生祥退伍,他們回到美濃客家村的舉行演唱會再度在破報上披露,而這回,「謠滾」的氣息才算真正回到鄉土的懷抱,連客家的老人們都感欣慰而欣賞,新舊世代的敵對關係不成必須。

而後他們積極的投入美濃反水庫運動,住在淡水,他們也參與了淡水反高架橋的運動。五一大遊行時,他們也在兩萬工人的前面,為美濃建水庫之不義歌唱嘶吼。音樂是他們干預現實的工具,他們的天賦沒有走向金錢堆砌的偶像之途。

從淡江時期開始,觀子音樂坑就像極了「南部」來的孩子,每一場演唱會都親手製作歌詞本和傳單。誠懇和對土地的關心始終是音樂的主題和目的,從他們身上拉出的台灣地下音樂的光譜才顯的璀璨迷人。我們有實力派的歌手如伍佰走入偶像之列,我們有傑傲不訓的樂團夜夜遊移在PUB創新音樂的類型,而我們終究還有觀子音樂坑可以承繼民眾音樂的傳統。(刊於破報復刊9期,編輯室手記)

Air:《Moon Safari (月光狩獵)》

這張為前陣子來台的DJ Darron Pric心頭愛,以及目前為仍是CMJ雜誌校園獨立電台播放率第十名,讓這兩位被英國電子舞曲界稱為「巴黎未來之聲」的Nicolas Godin和Jean-Benoit再創高峰。在本張專輯裡開創了不同於英美電子音樂場景的風貌。其實在專輯發行之際,就以獲得《Muzik》、《Mixmag》雜誌滿分的評鑑,更為上述雜誌以及CMJ選為當月「最佳專輯」。較之以往,除了仍保有的法式浪漫情愫外,在BossaNova聲響淡淡鋪陳下更大膽使人聲與機械音響揉合出軟骨的情境,而在電子樂中少見的女聲「You Make It Easy」更讓人聽得悠閒無憂。(破報復刊8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