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Kong

此書顯然是後現代版本的香港婦女史。從世紀初的殘酷,到世紀末的狂歡,從一個被賣出家門,憑一把槍殺夫出走的童養媳,到在成衣工廠償還父親賭債的女工,最後則是個遊走在諸男子間的女大學生;烈女們無族無譜,在父權帝國的壓迫下構連自己的百年歷史與經驗。作者透過世代不同的敘事主體、不同的世代經歷交織出香港婦女的歷史。一方顛覆了「歷史」根深蒂固的父權盤枝,瓦解了父系血緣的神聖的關連,三代不同女人們的命運在死亡、精子、經血、做愛、強暴裡過渡百年,與男人家譜無關的寫下了異雜苦切的共同經驗;一方挑戰傳統小說的單線敘事主軸、同一脈絡的情節發展(在小說傳統中,就好像神聖的父系血緣一樣),藉由女女或對話,或告知、或追想,或自訴,在最瑣碎繁雜的描述,最短的斷句文字中深藏著無限的互相憎怨、體諒,和不可想像一致性的苦難經驗與世紀末翻轉可能的未來啟示。

去年四月,香港著名的異議樂團黑鳥就出版「連眾顛覆」專輯,其中一首「孽子回家」道盡了香港人的兩難。今年七月一日,當我再度去香港,感受一同,歌詞變成了鮮豔的街景,96年六四的民間團體的諾言依舊,雖然街頭到處有搖著五星旗大拍賣的店頭。台灣人善用國族主義去思考問題,對於香港人,獨立思想是不存在的,這是物質地與意識形態的。「換誰當老闆都一樣,重要的是人民該作何想?」黑鳥的女團員咭式如是說。如今的苦楚非但是十年前中英回歸約定中被決定的命運,還加上英國末代總督彭定康「非殖民化」香港的過程與六四天安門事件後,香港民主化的啟蒙面臨「野蠻」帝王統治的難題。香港人好不容易從自由的囚籠中逃出,開始當家作主,卻又被迫回到原點,特別是「基本法」中關於集會遊行與言論自由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