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terotopias

讀勒卡雷真的需要有閒有耐心，或者是焦躁而無所適從，如果你運氣夠好擁有其一，給你的回報就不僅是英國老頭講述冷戰世界中的間諜生活而已。這是史邁利VS卡拉三部曲的第一部，是冷戰架構所構成之世界觀的人性，理想與愛情。我以為，比爾是《我們曾是炸彈客》的現實版，而非卡拉收買的地鼠而已，史邁利是愛情敗徒兼中年復仇者，吉姆「尋回」被背叛的友情而後乾癟。這些因素讓勒卡雷成為勒卡雷，懦弱無能的堅強，瀟灑理想的殘忍，隱忍無言的憤怒。

勒卡雷早期的作品還不脫英國觀點，雖然對左派理想還算包容。但與後期的咄咄逼人的審視資本主義有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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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天光，本該是睡的時候。卻失眠。貓狗在寒夜亂叫至陽光出現時止。爬起來，HBO在演我看了N遍卻百看不膩的片子：《我們曾是炸彈客》（What To Do In Case Of Fire）。再度想起勒卡雷的《摯友》，年輕炸彈客終於理解這世界已沒有左派右派的戰爭，而是富者與失敗的窮人之戰，而《摯友》裡的難兄難弟，歷經一輩子的胡闖，仍然輕易被美國栽贓給中東的陰謀解決。故事都發生在柏林，而柏林，現已離我很遠了。連同《69》裡的歌舞青春，連同《5 Days That Shock the World》裡亢奮的理想，連同被反覆歌頌以致膩得想吐的六零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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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眠、牙疼、稿壓之下，終於翻到《摯友》（Absoulate friend）的最後一頁，三個月的時間，這是我讀過最「長」的一本小說。隨著勒卡雷從68年學運的冷戰對峙，進到二十一世紀美國攻打伊拉克的先發制人陰謀大計。印象深刻的是，那一箱一箱作為「反大學」激進圖書館的書單中，名列前茅的竟然是法農與卡斯提爾的書，還有孟迪的情報老長官竟然喜歡Naomi Klein，囑咐孟迪多讀些書，真是一個智慧型諷刺與提醒。

雖然勒卡雷繁複的細節常另我耍賴跳讀，而且英式老頭的幽默也間隔太長令我無法接續，但我終於知道為何他是「間諜小說」的第一人，他寫的不是間諜故事，不是007式正反善惡簡單的類型故事，他寫的是間諜人之生活，或說，是一般人的生活與間諜世界的交會之處。此書無疑是後冷戰時期最好的當代生活危機寫照，對沒落英帝國（女王、愛國心、美帝的馬夫）之墮落與美帝興起（基督教、商業集團、戰爭販子）的現實批評。唐諾為作者約翰．勒卡雷寫的導讀很詳盡，我覺得也很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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