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手記:哪時可以處決自己?

破報的報導如果沒有引起爭論,就像不會嘎嘎作響的夜,無聊可是很安靜,正如一位音樂界的長輩所言。

但我覺得更恐佈的安靜是我們的新聞,在那無聊的24小時中重複播放八則新聞的有線電視新聞台中沒有新聞,沒有真正談及台灣及人民的新聞,他們熟習的將家園內的吵鬧真實地錄音錄影起來加工後播放,不用任何專業媒體團體或學院的教誨都可以知道,其實大可廢了所有有關新聞倫理的課程,新聞倫理很不適合公關公司所需的。

對無須關注之事吵雜,對需要注視之事安靜是島國媒體的專長,批評為八卦媒體或煽色腥都弄錯了方向,這是「最省事」原則下的報導,你只要拿著攝影機與麥克風跟著平面報紙或者臺北市內跑跑就行了。所以最省事的報導只要一直促銷擴大內需方案而不必管在隔鄰日本正舉行的G8高峰會可能帶來的傷害;最省事的報導從日本與四川大地震後就全面回歸台灣,彷彿這地球上沒有別的國家(呃,沒有災難的不是國家);最省事的報導眼中只惦著股民而忘了市民;最省事的報導人老在比較自己無能獲取的東西以向他人證明自己的獨家,而又恰恰好缺乏那種讚美需要的美學;最省事的報導猶如無所事事磕藥求進度的人,其界定世界的方式剛好是鏡中之像,所以能夠自娛;最省事的報導會詢問你是否願意被報導而付出點金額,這是高效率的公關廣告公司的模範,最省事而最賺錢。

破報如今在各大平面媒體的哀嚎聲中顯的堅強,理由倒不是我們很牛逼而是哀憐聲過小。如今我們的壓力越來越大,世新大學長期的支持也到了底線,預支金額逐年減少,新聞紙的成本飛漲了百分之五十,運送費也增值中,唯一沒漲的是破報的定價,我們還得與大規模裝訂好的廣告文宣競爭??

看似勇敢的媒體越是不能肯定它哪時候可以停下來,停下來之後要幹什麼?基於文化保存的原因還是消滅冥頑不靈的理由,我們可以處決自己?然後宣佈我們可以停了,這足夠了。除非,你們還有點想要個吵雜的夜晚,來試試自己地平線的寬度,那訂報,買書或者贊助我們都行。(破報復刊51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