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terotopias

for the right to learn right and the right to be wrong

這本書終於讓我重拾了文學的樂趣，它既不是圖蘭尼（Touraine）式的運動分析，也不是馬庫斯或者馬克魯曼，甚或托派的理論演出：解釋了很多卻什麼也沒解釋。此書利用文學的形式與現場記事使得我們在如詩的場記中，重回法國1968年五月那場勢必延伸到下個世紀的革命熱情中。

由標語與行動所組成如劇本般的章節裡，加上角色的解釋，我們彷彿看到文學與社會運動無以倫比交媾的壯麗。從一個簡單的反越戰的學生（浪起南岱和）開始，整個歐洲（特別是法國這種布爾喬亞民主的國家）因為以鄰為壑而有的富裕一代，開始點燃法國自己早就預埋好的矛盾（誰說革命一定從怨懟開始呢？）。學生開始反對高等教育作為一種體制的買辦（老教授的六百頁書都是胡扯，為什麼不談性呢），後來學生開始比工會工人更像工人（半弔子搞革命，無異自掘墳墓），這使得工會與法共害敗，他們從來沒有如此接近自己的藍圖，使得所有的要花努力而維持的假象（例如總是強調為工人多爭取了一塊麵包，在協商中總維持最大的工人利益）變得不堪一擊，革命也許是在下一個世紀，可不是今天這樣的莫名其妙。當出路被看到時，一切現下的幸福都變成匱乏，真理變得理直氣壯，學生霸佔學校，工人接管工廠，議會變成八卦中心，劇院變成議會，直到戴高樂夢醒，利用選舉與協商，還有拿著武器的大米蟲們，才把學生與工人快活的街壘天堂一一拆除。

Angelo Quattrocchi 這位義大利的無政府主義者，當年在現場烽火滿地的報導被稱為「這個事件的當年最佳報導」，她現在仍是一個死不悔改的六零年代餘黨，而Tom Nain在本書第二部份〈為何發生？〉則是在革命後兩個月寫就的，這些分析對我來說充滿了生猛活力，而且至今看來仍有效。趙剛的譯筆優美堅韌，彷彿自己也沈湎在一段來不及參與的歷史中。作為一個紀錄與分析社會運動的範本，我實無能多言。

書的後記說的好，如果法國革命ｋ體制有個悠遠的歷史的話（1789法國大革命，1848布爾喬革命，1871人民公社），那麼1968就是革命（the revolution），而不是又一個革命。「1871年的安那其主義老式朝著資本主義出現以前的過去歲月痴望，注定得失敗；1968年的安那其主義則是朝向幾乎已經到手的未來社會，必定會成功。」。馬克斯的理論過時，列寧的先鋒部隊也未必有效，倒是葛蘭西的知識份子還有可能安置我們自身。不一定要有理論才能革命，十足能夠讓滿嘴革命另類的份子暫時休息一下舌頭，讓手開始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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