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父權之睿智女性特質:沃特絲的新作《暗室》

書名:暗室
作者:米涅沃特絲 藍目路譯
出版:臉譜

書的側標寫著「新的推理女王終於出現了─取代艾嘉沙‧克麗絲蒂的人」,重要的原因是自1992年《冰屋》拿下了約翰克雷西獎最佳新作;1993年《女雕刻家》,拿下了愛倫坡獎年度最佳小說,1994年的《The Scold's Bridle》又拿下了金匕首獎年度最佳小說,三年三部小說,拿光偵探小說所有最高榮譽獎項。所以台灣出版社當然名正言順的封了她為「新推理女王」,順勢推出了1995年的作品《暗室》。唐諾的序總是有可讀之處,清楚地為我們勾勒沃特絲作品的某些重要特質:如架構出愛情羅曼史與推理小說兩座擁有無數讀者的巨型冰山、非理性和理性的獨特揉合方式,如總是從女主角(戀愛序曲)開始,然後經由對抗(《冰屋》中的女主角與男警探;《女雕刻家》的女記者與女殺人犯、女記者與離職男警探;《暗室》裡的女主角與男心理醫生)開始戀情,最終冰釋前嫌,從此以後即使沒有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也至少是歷經折磨考驗,而擁有邁向戀愛的勇氣。

那麼,這麼多透露線索的推理小說還有可讀之處嗎?或者我們應該問:這是推理化了(懸疑化了)的愛情故事嗎?只是外遇、腳踏兩條船的那種曲折情節由謀殺和危險、猜疑取代,到最後總給你個好萊塢的標準「好」結束嗎?是的。那麼,或者我們又會問:這是愛情化了的推理小說嗎?只是福爾摩斯和華生變成了小說中的戀愛主角(無論女女、男女),從不同方向協助讀者瞭解案情,順便協助自己取得彼此的信任?是的。這是世俗版而且擴大戀人衝突的X-file嗎?是的。這就是為何英國公共電視BBC要將小說改拍成電視影集嗎?也許這也是答案。

那麼,還有可讀之處麼?恐怕答案也是「是的」。主題或是故事結構只是小說的一部份,渥特絲最令人著迷的還是女主角(而且總是女的)出場的方式、睿智的對談以及對比出社會的父權與沙豬網絡。《冰屋》中的女同性戀者不斷戲弄蠢豬般的警探,而只有願意瞭解女性的男人(而總是婚姻失敗過的男人)最後能獲芳心;《女雕刻家》則嘲諷了父權對於胖女人的刻板印象,同樣的由看似玩世不恭、離職且作得一手好菜照顧女主角肚皮的落魄警探共同揭露了真相;《暗室》裡只有一開頭相信女主角的心理醫生(又是個婚姻失敗者),能夠接近真實記憶的核心。

我寧願說,渥特絲不但將女性特質作為曲折情節的探照燈,而且供奉成理解事實的唯一機會,最後的理性與良心的住所,作為理解事件(世界)的中心點,這才是顛覆了所有羅曼史與推理小說的不同之處,而那些歷經折磨,願意相信女性特質的人才取得進入世界的鎖匙。這是否為愛情的必經之路呢? (原刊於破報復刊84期,以殷訥夏之名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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