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回tm關於「公民投票與專政的親近性」一文的,後來就連南方那篇「選邊站一文」一併回了。最後乾脆變成一篇entry。

如同我一直擔心的,我害怕的是人之間的膠著劑通常不夠,要嗎社會運動(bomb),要嗎愛(或秘密, love)才能短暫一聚。然後這又像Bauman(我最近實在太喜歡他了)說的,是根柱子,「此種建設技術只能產生出和瀰散的、偏離方向的感情一樣脆弱的、短命的共同體。錯誤地從一個目標轉到另一個目標,再尋求一個安全避難所 ─ 一個有著共同擔憂、共同焦慮,或者共同仇恨的共同體」。

我並不贊成南方那篇文章徐江屏兄後來所談的,但我也不想持續爛仗下去,只好在自己家裡說說。論述本身不具價值,或說,價值是一種discursive practice的結果,價值是政治權力給的,是given的,價值關乎實踐,是的,價值關乎立場以及立場衍身出來的實踐路線、衝撞及其批判的成果。怎麼有那麼天真無暇卻恐怖至極的想法呢?難道我可以說「極右派法西斯主義」的論述是有價值的?「屠殺猶太人的希特勒主義」是有價值的?「種族歧視」、「性別歧視」是有價值的?價值在哪?因為他們凸顯了被欺壓的一方的無能或應該?

徐說,南方最有價值的地方在於「能讓論述歸於論述,情緒歸於情緒」,「南方的不基進,南方的欲言又止,反倒是因為對論述的堅持」,什麼是對「論述」的堅持,以我對論述的理解,無一不是論述,nothing ouside the discourse, 對所有東西的堅持就等於沒有堅持,不是嗎?

徐說:「南方的不基進與欲言又止是因為對論述的「堅持」」,一如創辦人陳豐偉說的「有別於其他社運網站,南方並未特別尊崇某種意識型態,也不會鼓吹某種政策或見解,只一心創建能為創作者公平使用的媒體平台。南方編輯只做「質」的審核,並不會成為某種社會運動的鼓手。」,好唄,南方愛刊誰的文章就誰的,這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如果這就是「質」的文章,如果這就是沒有特別尊崇「某種意識型態」的結果,或者這就是故意要讓人「激盪」的文章,那我何苦去作激盪的一員呢?或者一個簡單的讀者呢?我主流的電視報紙媒體還看得不夠多嗎?還需要有更多的壞消息以取代其它的精神性刺激物嗎?蜂報上每天爆發的「激盪」還不夠多嗎?

tm, 老實說,網路自由,誰審核,已經是我無暇也無力討論的題目了。我願意這樣說:讓更多人說自己的話已經不是當下最急切的任務了,我關切的是引起的效應與公共化是如何?

當下是已有太多人有勇氣說自己的話,還是太少人說自己的話?台灣獨統,左右都在說話,美國的indymediaKOBE都在說話,然後呢?自己負責?每個人當然都可以自己負責,這是把公共領域再度個體化(individualization)的惡習慣例,將公共責任平攤,因之沒什麼好怪的,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把尊重價值差異變成價值平等的扁平多元主義,所有才有人說,這樣的聲音也對,那樣的聲音也對,法西斯的聲音因為要「激盪」所以放在南方也沒關係,既然大家都對,就個自負責吧!就多說一點吧!個自負責?這是法律名詞,而不是反思性哩!我們習慣將公共空間繳給「私人」,所以BOT,所以民營化,難道我們也要逐漸習慣將責任放在多元論述的帳棚裡,然後騎在別人頭上還要假裝權利平等?唱自己的歌,作自己的媒體現在已經不是問題核心了,DIY在英國90年代後也逐漸有較為清楚的實踐路線,不僅只是理解成「自己來」而已。或許就如春天吶喊以及大專搖滾聯盟成功之後,我們要問的問題一樣,我們要唱什麼歌?作什麼樣的媒體?新局勢不能用舊口號。

我並沒有更好的答案,但我知道,對我來說,作個時代的搗蛋鬼比作個雍容自在包容多元論述,或者擁抱時代精神的人容易多了,或許也基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