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布希傀儡比市民安全重要- 警察暴力、替代役前鋒與新聞自由

在這幾次由民間自發性所發起的和平反戰活動中,我們訝異警察處理遊行活動竟如十多年前解嚴之前一樣,粗暴武斷,魯莽無知,實為台灣民主環境,與人民自由表達心聲之愕傷。根據集會遊行法第五條規定:對於合法舉行之集會、遊行,不得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方法予以妨害。然在三月二十二日三十個多團體所舉辦「反戰 要和平」全球同步大遊行中,當時世新大學教授夏曉鵑等人上前至AIT前面表達抗議美國入侵伊拉克之不正義之行為時,遭執勤員警行為粗暴的拉扯,當時破週報總編輯黃孫權、記者康寧馨因見執勤員警行為粗暴,強勢拉扯女教授,總編輯黃孫權乃上前勸阻,記者康寧馨於後頭趕上,想要在第一時間取得鏡頭,不知遭後頭員警粗魯的衝上前來,從背後用力推倒在地,造成她身體多處瘀青擦傷,夏曉鵑教授的皮包被扯落,跪倒在地,警員並企圖將黃孫權總編輯摔出倒地。事件發生當時,有諸多在場教授、媒體朋友目睹,我們並有錄影與照片為證,並有多位教授、媒體朋友願意出面作證。在四月十二日,我們又目睹了一次警察暴力。在當天遊行現場,由詩人鍾喬帶領的差事劇團的團員以及「反戰接力小組」的工作人員於信義路進行行動劇表演,表演途中,參與遊行人士丟擲紅色顏料水球於布希「傀儡」身上,不知為何警察突然衝上前自行「迎接」水球,並拉扯擲美國國旗的表演者,多名警員強行由背後勒住一位扮演美國大兵的團員,隨後並將兩位表演者(段惠民、李孔穎)帶至AIT裡面,逕被送至瑞安派出所。隨後,一名警員並將遊行的道具(布希傀儡)拿到AIT側門外破壞,此一過程完全被當時一旁的《蜂報》周麗鈞記者全都錄。我們可以清楚的看到:警察人員自行衝上前去「迎接」行動劇表演的紅墨水,並強勢地粗魯壓制表演人員,並破壞人民財產,阻礙遊行之進行,實為不當的舉動(可見http://www.ly.gov.tw/ly10930a/cyberbees/412/412-1.rm上的過程實錄)。此外,警察在當日推擠過程中,將維持現場民眾秩序的王娟萍(全國總工會副秘書長)強行拉扯,導致右手流血受傷,清大工學社的學生被警察推擠倒地後,警察竟強行踩過,幸好由現場台灣反帝學生組織、勞權會等糾察,以人身形成保護牆,才避免該名學生遭警察踐踏。事後,警察人員並表示是遊行人士朝警察丟擲紅墨水,但事實絕非如此,但警方以此為理由,讓遊行不能順利進行,人民表達言論自由完全遭到抹黑與扼殺。

從現場影片可見,演員手舉「布希傀儡」大塊黑色布條飾演逃跑的布希,還有逃跑的美國大兵時,行動劇的紅墨水包從未朝警察丟擲,而是朝「傀儡布希」,是警察無故離開封鎖線衝向前搶奪道具,先扭扯強取手拿英美旗幟的演員倒地,勒住飾演美國大兵的演員段惠民,且大批警力及替代役男一擁而上將其拖至AIT內迴廊,此時,鏡頭外各有數起警察暴力事件,包括無故扭扯民眾,推倒民眾,影片清楚可聽見民眾在警察勒住演員且一擁而上「逮捕」後才喊著:「警察打人」與驚愕的「他們只是在演戲耶!他們只是在演戲!」,這時,新官上任的分局長回應:「他攻擊我!」,這位分局長稍後以一臉「為國捐軀」(不知是為哪一國?為台還是為美?)的姿態在現場來回穿梭控訴段惠民攻擊他,指著臉上的一點紅色顏料向媒體展示。但從影片中我們只看到警察無故干擾遊行進行,亂逮捕演員,根本沒有所謂的蓄意「向分局長攻擊」情事。 且破週報總編輯在過程中聽見該分局長大聲對員警說:「不要傷人!可以推他們(指民眾)!」(這段影像同樣被《蜂報》的記者周麗鈞攝下,可見:http://www.ly.gov.tw/ly10930a/cyberbees/412/412-10.rm)等執法不當話語。

這時記者康寧馨、黃孫權與《蜂報》周麗鈞等人於AIT旁的迴廊通道外想要拍攝段惠民、李孔穎被警察扣上手銬(稍後才取下)與被反身推貼牆上的畫面,遭員警以手擋住抓住鏡頭企圖驅離,兩個AIT內部工作的白種人伸出肥手企圖擋住黃孫權的鏡頭,在黃孫權怒斥以及台灣的警察勸阻後,兩位白種人倖倖然的笑著(一副反正你們自己的警察就會阻止,不需要我們動手的表情。當然,這種表情永誌難忘),且警方又要替代役男上前擋記者,其中有一名替代役男還對民眾及記者對罵挑釁要「單挑」,警方並要蒐證人員拍攝記者長相,記者於是與蒐證人員起爭執,警察嚴重干擾新聞自由。

過程中,因民眾看見警察施暴,要求警察放人,故或坐或躺在馬路上不願離去,警察慌亂中連續舉牌兩次(間隔不到五分鐘),其後便號稱遊行已經非法(但此遊行合法的時間是到下午五點),欲起訴遊行發起團體負責人之一的唐曙兩項罪名。

我們願意理解警察的辛苦,如同警察諸公也理解保衛一個民主社會的言論自由與保衛市民的身家財產身體安全一樣重要。但警察在執行勤務的過程中,以強硬且不合法的手段「盡公職守」,卻忘了人民的納稅錢要培育的並非傷害人民言論自由與身體安全的打手。

我們永遠記得在長官一聲令下,替代役勇猛往前衝的景象,許多替代役不但樂於當前鋒,更有多人舉起警棍一副要「教訓人民」的樣子。對以英雄自居的警官訓斥警員與替代役的名言:「不可傷人,可以推人」也印象深刻。我們終於瞭解,為何著名的英國歷史學家霍布斯邦在「創造的傳統」一書中,為何要我們想想:「警察到底是為了保衛人民而有的制度,還是要壓制革命而有的機器?」。如今,反戰活動也許隨著戰爭結束而有暫時性的停止,但其所引伸的新聞自由,人民集會遊行的權力,以及替代役作馬前卒的問題,卻留給我們另一個開始,一條轉進質問我們自己社會的開始。

(刊於破報復刊255期,與康寧馨合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