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數字

兩個展覽(+1個無法貢獻時間的)
八個口試
丟了六個朋友。一個在天上,一個賠上了成熟的歲月。
兩場婚禮
三年內北高來回150趟,342.3*150=51345公里,可以繞地球一又三分之一圈。

變電箱上的垃圾‧偉大文明的野蠻展示:黃孫權「博覽會的崛起」

我想從一張照片開始談起;這張照片讓我想起兩件事情,第一個事情是跟花博有關,因為現在台北市正在進行花博,有非常多的地方會看到這種垂直式的花牆;我們所有的變電箱外圍也都換了漆,塗上了很多新的樹。這張照片的位置就在師大夜市,這個主題剛剛好就符合台北在世博的主題,叫做「垃圾不落地」,意思是把垃圾放在(變電箱)上面就好,不要弄得地上都是。

好友結婚,通常我先感到悲傷。

人生中你會丟掉很多朋友,以至於我悲觀的認為,朋友就是用來丟掉的。而婚姻則是所有丟掉朋友形式中最奇怪的那一種,明明都在,就在那兒,可是,你再也不能打電話給她,說,喂,晚上有一攤,出來吧!不,你不能這樣作,老婆(或老公)不殺了他,你也變成拒絕往來戶;也不能說,我們要去哪裡旅行,湊一腳吧,不,你也不能這樣說,如果旅行中有任何的摩擦都一定是你害得,有分手旅行,你一定就是那個破壞者。朋友就算在,也過了期,過了你與朋友認識的保固期,從此之後,你與他只是認識的人,不再是那個隨呼隨到,義氣相挺臭味相投的朋友了。這是第一種悲傷。

第二種悲傷,是與我的人生經驗有關的,隨著年紀增長,朋友們逐漸結婚了,歷經一次一次的婚禮只能證明你與婚禮越來越無緣。這種悲傷通常有種上了年紀的枯腐味,對人極為不健康。同時你的社會關係會逐漸變成你與每一個家庭的關係,這意味著你在一個有著姻親關係中的社會裡要能夠活著而不感覺孤單,很困難的事情。

最後一種,容許我這樣說,這是人生夢想的終點,意味著你年輕時所有夢想的事情,有關事業與多偉大之志向,以及女人男人的種種幻想都暫時地結束了,這是一種大到你無法想像的逗點,你以為有機會繼續下去,其實多半沒有。然後你面臨房子、車子、小孩的無止盡折磨,面臨家庭、事業、年紀無止盡的折磨,而這些折磨裡你唯一可以慶幸的,就是不只你一人承擔而已。

藝術品的使用方式

當代產品的製造目的與使用方式並不一致,消費者用自己的方式重寫/讀,或「變巧」的使用這些產品,重獲所有權。這是被傅柯讚譽為法國最聰明的知識份子Michel de Certeau寫下有關日常生活實踐的重要論述基礎。

在城市空間裡,人們可以自由的穿越被設計好使用目的空間設施,擺路攤與社會運動都違背了道路為交通的目的;到百貨公司只吹冷氣、麥當勞久坐唸書與甜心老爹等待辣妹都違背了消費空間的設計目的;公園裡擺上自家沙發乘涼下棋與建築牆上塗鴉,抑或政府任意將國有財產ROT,都違背了公共空間的使用目的。人們身體的流動在城市空間寫就好了的文本裡任意更換標點符號與斷句,成為不同的千萬文本。

所有藝術品中,音樂的例子最為明顯。音樂的萬搭性格也讓專心聆聽為並非音樂最常使用之方式,其容易成為時空標誌之生活記憶背景,同時鼓舞著身體的聚集、流散與暴動。從五零年代的Chuck Berry 用一把電吉他與鴨子舞開創了「搖滾」風格,讓台下的黑白聽眾推開隔離的圍欄互相擁抱跳舞開始,音樂一直作為大眾娛樂的形式的必備產品,從瑞舞派對到嘻哈尬舞,從KTV到ipod等3c產品使用,音樂以vibe(場域氣氛)取代了藝術品的神韻與真確性之討論,累積了日常生活裡人們最佳的戰術智慧。

瓢蟲起飛

瓢蟲起飛

1995破週報《試刊號》

台灣的胡士托克夢

springscream95

文/黃孫權

攝影手記

到了Magic Stuido,開始有些疑惑。疑惑之外還有不滿疲憊,我是來工作的,工作的對象是差不多與我同年的青年們,他們的表演和參與,他們是祭典的主人,而我呢?

我並不想假裝是個客觀的報導者,我更樂意浸沈在此祭典裡,作個狂熱的祭典大麻吸取者。這樣,或許我才能更理解我所報導的對象,和理解我為何如此寫下報導的因由。冒充攝影記者並不是第一次了。

破論 ─ 孽世代之聲

破論 孽世代之聲

台灣沒有青年文化。確切的說,沒有青年主體、和發言主體。此地的青年不是在先行輩勾勒的歷史情境中伺個前進,就是在成年社會道德裡,恐慌摸索地修正自己的行為。

我們的音樂,在市場和成人品味裡被健康食品填塞敏感憂鬱的心靈;我們的藝術,被專業術語和菁英捆綁自在的想像,在校園裡被救國國的道德訓育成康樂高手;我們的學術﹒追隨大師呦口的術語玩些俱樂部遊戲。現在,我們有了打造武器的原料,可以打造自己、打造自己的語言、打造自己的主體位置。我們有全新的溝通工具組織一個私密的文化領域的機會,有吵雜的音樂轟聾流行的耳朵,有破裂邊緣的行動藝術鞭韃矯情標價的美學屍體,有獨立異議的社團吊死康樂迷魅的傢伙,有獨行的生活態度和街頭連動親近理論根源。

Lucie與破報:我們的左派辦報的經驗

1994年,我還是毛頭小研究生,不畏虎卻沒幾兩重。適逢地下電台風起雲湧,反核運動以及學運的尾勁正四散開花時,我到《立報》當半職記者賺取生活費。那時《立報》專版中心的人正在開啟一個新的實驗計畫,打破記者原來的分線,在週日製作八版的綜合文化新聞,有學運刊物那種手繪貼版風格,惡搞,基進,實驗,幾乎無惡不作,充滿了熱情與青年過剩的氣血,謂之破。有一期我們做了蘭嶼獨立的新聞,連國歌,國旗還有獨立建國的始末都設計了。隔天,大量讀者打電話詢問我們此事當真?這是美好的1994年,地下文化浮現:春天的吶喊,搖滾破爛生活節,國際後工業噪音藝術節,女性影展,台灣第一個戶外rave party都在此年誕生,學運從狹義的政治路線走向更為寬廣文化行動。

熄燈

大家都在等我的稿子,啊,所有人都寫完了,同事,學生,下屬,有人哭倒在地,有人紅腫眼睛。而我呢?作為一個認識十六年,既是學生也是下屬的我,又如何呢?報社有人跑來問,你們總編怎樣?聽說誰誰誰哭的非常傷心。顧問說,黃總編你一定要寫。嗯。

以前無聊的時候,我會紀念一些當下的「死人」,放在"Grateful Dead"這個分類裡,譬如有Joe Summer, Thompson, Said, Bourdieu,還有比Lucie晚一天去世的J.D. Salinger。 但遲至今晚,我邀了許多稿,寫不出半字。明天Lucie頭七,作為無神論的她和我要在善導寺碰面。

人生總是這樣,越重欲難言。父親走了時我也沒哭,儘管守夜整晚,看著荒謬的巨大紗網(恩,就是常在飯桌上蓋住菜販的那種)罩著,一直到了約莫二十年後吧,我才想起來要落淚,而且多半不是純粹想起他吧。

明天截稿,這一切又逼我回到破報的作息內,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我約莫只有一個感覺,人愈老周邊的明燈就一盞盞熄去,終有一天,你會看不到,也許你成為燈,也許你只有火焰般的劇烈短暫,終有一天,你也會熄去。

三階段打造品牌地景密技

文/黃孫權 (國立高雄師範大學 跨領域藝術研究所助理教授)

這幾乎是個不可逆反的過程,充滿各種自主性的謊言與弔詭,最後全部沈醉於更新式的資本主義。這裡,創造性的破壞已起不了什麼作用,腳本精緻地被重寫,演員都有機會,愈民主的社會越是如此,愈是以一種協同式的精力參與其中。

幸運的話,我們有這樣的開始:社會運動者、和認為知識生產與知識生產為了解決的目的不能分離的人們,反對基於特定利益的拆遷與拆毀,十四、十五號公園,寶藏巖、剝皮寮,華山酒廠、景美看守所等地方都是如此。這些地方被空間的表徵所宰制,在資本的藍圖中被給予命運,被政績挾持或者中產階級意識型態綁架,上述那群人則努力為未能發聲者發聲,努力抗拒,競逐不同的的都市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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